木葉忍村.醫院。

           高級病房內,住了一個黑髮黑瞳,臉上有兩道深紋的男子。

           據說,那是傳說中宇智波一族中的超級天才——宇智波鼬。他十三歲時消滅了宇智波一族,加入恐怖組織「曉」,是木葉的S級通緝犯。在他與親弟宇智波佐助的決鬥中,因春野櫻出面阻止,佐助終於知道了滅族的真相,和鼬冰釋前嫌,並帶著患了重病的鼬回木葉治療。

           綱手在那場對佩恩的激戰中恢復過來,深入了解整件事,發現木葉高層對鼬實在虧欠良多,自是義無反顧的擔下醫治鼬的責任。

           鼬的主治醫生由綱手擔任,而靜音和小櫻則負責照顧鼬的日常生活。

           住進高級病房已有兩天,鼬沒說過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一陣敲門聲響起,然後一個粉髮碧眸,臉上帶笑的女孩走進病房。

           「鼬大哥,早上好。」小櫻將帶來的櫻花枝條插進花瓶裡,一點點粉嫩點綴了純白的病房,櫻花的香氣蔓延開來,增添了不少活力和生氣。

           小櫻似已習慣了鼬的沉默,自顧自地說﹕「今天一大早佐助和香磷就離開了木葉,出任務去了。佐助說回來會來看你。」

鼬凝視著小櫻臉上的笑,半晌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沒問題嗎?」

「放心,這是B級任務,對佐助來說完全不成問題。」

「我的意思是,就這樣讓他跟香磷在一起,真的沒問題嗎?」

這女孩一直深愛著佐助,千辛萬苦的查出當年宇智波一族滅族的真相,為的就是阻止佐助一錯再錯,不讓佐助後悔。當他和佐助展開生死決戰,她找到他埋在宇智波大宅裡的日記,走到兩人面前,對他說﹕「求你告訴佐助真相,你不能死在佐助手中,不然佐助會痛苦一生的。」

沒來由的,他被她的誠意打動,告訴佐助整件事的真相,並得到了佐助的諒解。可是,蛇小隊中的香磷卻因為在戰鬥中保護佐助而雙目失明。佐助不得不負上責任,順著香磷的請求,成為她的戀人。

結果這女孩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聞言,小櫻整理櫻花枝條的手一頓,回頭笑道﹕「沒問題的。佐助能得到幸福,我也很高興。」這是真心話,她的努力都是為了佐助的幸福,而且佐助對她只有同伴間的情義,如果他的選擇是香磷,而香磷也能真心待他,她會衷心祝福他們。

碧眸裡有著與她柔弱外表不相襯的堅強神色,鼬明白她不是在逞強,而是真的放開了。

從沒見過這樣的女孩,總是將別人看得比自己重要,不吝於付出愛和關懷,微笑時渾身散發出柔和的光輝,比陽光還要溫暖。

她與他,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師傅,你找我有什麼事?」小櫻走進綱手的辦公室,微笑著問。

           「這是鼬的報告。」綱手一臉凝重的將報告遞給小櫻。

           小櫻閱畢報告,皺眉道﹕「怎麼鼬大哥的病情沒有好轉,反而更差了?」

           「鼬的這個病,是長期鬱結造成的。他今年才二十二歲,體力和精神力都比常人強上幾倍。若好好調理的話,這個病完全不成問題,根本不可能會惡化到這個地步,可是……」綱手嘆了口氣。

           「可是什麼?」小櫻憂心忡忡地問。

           「他一點求生意志都沒有,就算再高明的醫療忍術,也救不了他。」

 

           他一點求生意志都沒有,就算再高明的醫療忍術都救不了他……

           綱手的話一直迴盪在小櫻耳邊,她嘆口氣,邁著沉重的腳步走進鼬的病房。

           鼬仍是那副看不出心緒的淡漠表情,小櫻看著看著,胸口有點疼,微笑道﹕「鼬大哥,我們到花園走走好嗎?」

           鼬出乎意料的沒有反對,兩人來到花園,小櫻看著藍藍的天,露出滿足的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今天的天氣很好啊﹗鼬大哥,這樣很舒服吧?」

           「有足夠的陽光,沒有陰雲,下雨的機會不大。」看著她開朗的表情,鼬微微的感到奇怪。晴天不過是氣候的一種,而且是最常見的,怎麼她看起來這麼高興?

           ……小櫻無語,沒想過他的回答會讓她啞口無言。

           「鼬大哥有什麼想做的事嗎?」小櫻試探地問。

           「沒有。」

           「不可以想也不想就回答﹗」小櫻不滿地道。

           鼬思考片刻,淡淡道﹕「沒有。」

           「怎會沒有?你跟佐助和好了啊﹗你不想跟他一起生活嗎?」

           「佐助很強,不需要我保護他,也不再需要我刺激他變強,這樣就好了。」保護弟弟一直是他的人生目標,現在弟弟不再需要他,他真的想不到可以做什麼。

           「你的存在,並不是只為了保護佐助。對於佐助和其他人來說,你也同樣很重要,在被你保護的同時,他們也希望保護你。」

           「沒有人需要我。」鼬淡淡的道。

           「沒有人是不被需要的,佐助和木葉的大家都很關心你﹗」對他這種淡然的語氣感到生氣,小櫻忍不住高聲道。

           鼬微微一笑,淡淡道﹕「若不是佐助,我恐怕不會得到綱手的治療,妳也不會每天來看我。」她每天都來看他,大概是想代替佐助照顧他,讓佐助放心吧。

           「我來看你,並不是為了佐助,只是我想看你而已。對我來說,鼬大哥是重要的人,你可以多愛惜自己嗎?」

鼬微微一怔,心裡有股陌生的暖流淌過。她不是那種會說謊的人,他從那雙靈動的碧眸裡看到真切的關懷之意,她是全心全意希望他的病會好起來。

他頓時醒悟到她今天奇怪的言行,全是為了他的病而來。

「這世界還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只要你嘗試轉換心情,就會發現藍藍的天、美麗芳香的花兒,都是無可取代的寶物。生命的存在,就是為了感受這些美好。」

鼬出生至今不是在修煉就是在戰鬥,即使看著天空也只會想著下雨會如何不利戰鬥,路上的花兒他更不曾費神看一眼。

聽了她的話,他不禁抬頭看天,忽然發覺天空的藍色很順眼,陽光也很溫暖……

忽然,一顆小石頭飛向仰著頭的鼬。

鼬神色未變,石頭還未觸碰到鼬,便在空氣中化成碎粉了。

兩個小孩站在不遠處看著鼬,小小的身子不住顫抖,臉上滿是恐懼之色。

「就是他了﹗媽媽說他是通緝犯,是大壞蛋﹗全木葉的人都討厭他﹗」小孩甲說。

「好好一顆石頭忽然粉碎了……他一定是怪物,我們還是走吧﹗」小孩乙害怕地說。

雖然鼬滅族的罪名已得到平反,但大多數木葉的人仍是根深柢固的認為鼬是不可寬恕的罪人,耳濡目染之下,小孩子也跟父母一樣,將鼬當成敵人了。

「大哥哥不是壞人,你們不可以這樣對大哥哥,快道歉吧﹗」小櫻走到兩個小孩面前,摸了摸他們的頭,臉上滿是溫柔的笑。

「關妳什麼事啊?醜八怪﹗」小孩甲扮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

「我們走吧﹗別理這個醜八怪了。」小孩乙啃著指頭道。

醜八怪……她春野櫻發過誓這輩子不會再讓人叫她醜八怪﹗

「小鬼,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溫柔的笑容滲進了絲絲寒意,小櫻握了握拳頭。

「救命啊﹗」

小櫻的溫柔形象全面破功,像個瘋婆子般跟兩個小孩展開追逐大戰。

鼬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神色仍是淡淡的,眸裡卻隱隱透出些微笑意,忽然他覺得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甚是舒服,那些五彩繽紛的花兒,看上去也是順眼得緊。

 

           伴隨著熟悉的敲門聲,粉髮女孩打開門,笑著說﹕「鼬大哥,我又來了。」

           心細如髮的鼬立即注意到她沒有捧著每天必贈的櫻花枝條。

           小櫻感應到鼬的視線,微笑著解釋﹕「由今天起,我不會每天都帶花來,那太浪費了。反正櫻花枝條只要小心照顧,至少可以存活三天。以後我每三天才會帶一束櫻花來,這些花兒就請鼬大哥照料了。」

           由他照料?鼬有點不解。

           小櫻踏著輕快的腳步走進病房,將半開的櫻花枝條插進花瓶裡,邊哼著歌邊道﹕「鼬大哥要悉心照料這些花兒,讓它們開成美麗的花朵。要是它們枯萎了,我可是會生氣的。」

           這八成又是小櫻想讓他重燃求生意志的大計,看來她的字典裡真的沒有「放棄」二字。

           鼬心頭泛起一股難言的滋味。首次有人為他這麼用心,這陣子她費心費力,就是為了讓他相信生存是件美好的事。可是,「美好」這個詞彙跟他一點也不相襯,生存也只是存在著,生或死對他來說沒啥分別。

           「小櫻,我照顧不了這些花。」鼬淡淡地道。

           「只要定時澆水,每天讓它們曬太陽就可以了。鼬大哥怎會辦不到?」她東想西想,覺得要讓他不再質疑自己是被需要的,學會照顧一些東西會是個好主意。

           「我這雙手染滿鮮血,當查克拉凝聚到一定程度,我的心還會生出一股嗜殺的衝動。這樣的我,不適合照料這些花。」二十二年以來,死在他手裡的人不計其數,嗜殺的衝動埋藏在深心處,抹也抹不掉。像他這種人,再活下去只會製造更多殺孽,哪裡有資格感受生命的美好?

           小手包覆住鼬的大手,小櫻深深凝視著他,緩緩道﹕「鼬大哥擁有一雙溫暖的手。我相信這雙手除了殺人外,還可以做更多令你快樂的事。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一定可以用這雙手栽出美麗的花朵。」

           鼬的心一顫,那雙小手傳來的體溫好暖好暖,令他生出一股想永遠握住的衝動。

           「我只懂得用這雙手殺人,想不到還能做些什麼。」他十三歲就當上了暗部分隊長,後又捲入宇智波一族滅族慘案之中,再加上在「曉」過了一段爾虞我詐的日子,除了謀略和殺人之外,他無法想像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現在想不出來不要緊,由現在開始,我們可以一起找。我會一直陪著鼬大哥,直到你找到想做的事為止。」

           她堅定的嗓音聽得鼬微微一怔,她說會陪著他……他從來都是一個人,無法想像有人陪在身邊是怎樣的。但聽她這麼說,他卻沒有半絲反感,反而有點期待。

           而「期待」這東西,是他一直所欠缺的。

           她會用什麼方法,幫他找出自己想做的事?

           「那說好了﹗花兒就交給鼬大哥,我每天都會來檢查的。」見鼬不再拒絕,小櫻鬆了口氣,甜甜地一笑。

           鼬靜靜地凝視著她的笑容,久久捨不得移開目光。

           也許世上最美好的東西,不是盛開的花兒,而是眼前這張純真無偽的笑靨。

 

           就如以往的每一天,小櫻到鼬的病房來,不同的是這次的表情裡多了一抹興奮,「鼬大哥,一起去夏祭好嗎?」

           她最喜歡熱鬧了。夏祭她是每年必到,聽說今年會有帕克和赤丸率領忍犬表演,一定會很好玩。

           鼬大哥每天都悶在病房裡,悶都悶到沒有求生意欲了﹗還是出去走走的好,熱鬧的夏祭一定會讓他的心情好轉。也許連小櫻也不自覺,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總會習慣性的為鼬打算。

           「我不去了。」鼬淡淡地道。

           「夏祭」這名詞對他來說很陌生,他唯一的印象,就是曾利用這個混亂的環境暗殺敵人。他無法想像自己怎麼融入這種歡樂的節日,不過小櫻倒是跟夏祭的氣氛很相襯。

           「鼬大哥,陪我一下嘛﹗」她春野櫻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臉皮夠厚。

           鼬一向說一是一,果斷決然,但看到小櫻撒嬌的表情,居然有點不忍拒絕,想了想,理智還是重新抬頭。

           「小櫻可以和朋友一起去。」這女孩的人緣好得很,一定有很多人爭著邀她一起去夏祭。她該跟同齡的朋友一起去,跟他這二十多歲的半老頭一起,悶也悶死她了﹗

           「可是我想和鼬大哥一起。」

           鼬的心跳漏了一拍,明知道這句話沒有半分別的含義,可是他居然有點……高興。

           見鼬還是不說話,小櫻只好放棄了。「那我找鳴人陪我去吧。」反正不會有女孩邀約鳴人那傢伙的。

鳴人?那個對小櫻有著好感的男孩?

不知為何,想到小櫻和鳴人一起去夏祭,鼬極輕的皺了下眉,說了一句自己也驚訝的話來﹕「我陪你去。」

「真的?那我晚上來接鼬大哥。」小櫻大喜過望,不給鼬反悔的機會,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她臉上那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讓鼬沒有後悔剛才的決定。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他想看到的東西,那一定就是她的笑容。

夜幕悄然落下,一個個燈籠在漆黑中閃著溫暖的光,祭典裡處處都是歡笑聲。穿著剪裁合身的粉色浴衣,渾身散發出可愛柔和氣質的小櫻,自是吸引了不少男性的目光。

小櫻看也不看那些男孩,拉著鼬穿梭於祭典之中,強逼鼬玩撈金魚、射氣球等遊戲。鼬對這些遊戲沒興趣,但每當他在玩的時候,小櫻就會欣悅地笑著,令他不自覺地被她拉著一玩再玩,只為了貪看她的笑靨。

「鼬大哥,你真厲害﹗叫人怎相信你從沒玩過這些遊戲?」天才就是天才,真是厲害得沒話說。想起那些攤檔老闆瞠目結舌的表情,她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忽地「砰」的一聲響起,五彩十色的煙火紛紛在綻放,點亮了漆黑的夜空。

星星點點的光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緩緩殞落,可那一剎間爆起的珣斕之色,已深印在腦海之中,永不褪色。

「鼬大哥,你看你看﹗花火好美啊﹗」抬頭仰望天空,小櫻扯著鼬的袖子,興奮地叫道。

鼬並沒有抬頭看那一簇簇艷麗的火花,只是深深凝視著小櫻,低聲道﹕「真的好美。」

           那一夜,花火璀璨的光輝伴隨著身伴人兒不絕的笑聲,悄然照亮了鼬那顆黑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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