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腹部的傷口還未完全癒合,醫生吩咐小櫻好好休養,直至傷勢復原為止。

        不知道佐助吃錯了什麼藥,自她醒來那天起,他由一個大忙人變成了大閒人,日以繼夜地守在她身邊,雖不至於寸步不離,但只要一到吃飯、喝藥和睡覺的時間,他便會準時出現,搶著餵她喝藥吃飯,盯著她不讓她下床。她每天都是吃完就睡,睡醒再吃,跟一頭小豬沒兩樣。

        不知情的人看來,還以為她受了什麼致命重傷﹗佐助似乎忘了她也是忍者,受那麼一點點傷而已,哪有這麼嬌貴的?

        現在距離吃晚飯還有一個小時,還是趁他沒回房之前下床活動一下好了。

        她掀起被單,雙腳剛沾上地,一陣暈眩迅即襲來,整個人眼看便要倒下。

        她只覺天旋地轉,朦朧間感到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抱起,輕輕放在床上,一把熟悉的低沉男聲在耳畔響起﹕「不是叫妳別下床的嗎?」

        小櫻抬頭,看見佐助正半俯身凝視著她,她整個人被陰影籠罩住,高高在上的他儼然便是整個天地。方寸之地裡滿滿都是他懾人的氣息,她的呼吸不禁一窒,覺得自己就像一隻無助的小鳥,不管飛到那兒都逃不開天空的掌握。

        他一直都是她的天,世上再沒有人能像他那樣,讓她的心甚至靈魂徹底燃燒,也沒有人能像他那樣,能輕易地將她打進沒有一絲光明的地獄裡。

        就像現在,明明跟自己說過不要再在乎了,但當他稍稍露出一絲沉重的表情,她的心便會跟著愀痛。

        這陣子兩人的關係稍稍改善了點,每次看見佐助臉上露出陰鬱的表情,她都會不厭其煩地表明自己沒事。再者面對一個耐心地照顧她,餵她吃飯的男人,她不是不感動的。

        假使養傷這段時間,兩人可以和平共處的話,她就什麼都不想,好好享受此刻難得的寧和,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好了。

        那雙總是斜飛著,像主人一樣高傲的眉此刻正糾成一座小山,薄薄的雙唇緊抿成一線。佐助拉起被單蓋在她身上,專注地凝視著她,問道﹕「妳還好嗎?」

        剛剛下床的動作太急,似乎扯痛了腹部的傷處,當看見他臉上再次流露出那抹讓她不安的神色,她下意識選擇了隱瞞。

偷偷伸出小手捂住腹部,她忍住痛,綻出一抹笑道﹕「沒事,在床上躺太久了,雙腿有些發軟。」

銳利的黑眸在她的臉上巡梭半晌,慢慢向下移,當看到蓋在她身上的被單隆起了一角,俊臉倏地沉了下去。

「很痛嗎?我立即叫醫生來。」

小櫻坐起身一把拉住佐助,急道﹕「不用了﹗」

他將她按在床上,道﹕「妳躺著,我去叫醫生來。」

眼看阻止不了他叫醫生,她情急之下只好撲前抱住他,將腦袋瓜埋在他胸前,小聲道﹕「佐助君,我沒事,別叫醫生好嗎?」只是扯痛了傷口而已,她不想他再叫醫生來,要是醫生說了什麼小心這小心那的話,他又要在那憂心多少天了?她不想再看見他眉頭深鎖的樣子了﹗

她突來的親近教佐助胸口一熱,他猶豫了下,伸臂抱住她,抬起她小巧的下巴,發現那張尖細的臉蛋仍是一片蒼白,他皺著的眉心攏得更緊了。

明明將養了好些日子,也天天逼著她吃更多,為何她還是一天比一天瘦?

黑眸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其實他很清楚原因為何,只是不願意接受,也不想承認而已。

「真的沒事?」她幾近懇求的語氣動搖了他堅定的意志。可以的話,他想盡量順著她的心意走,要是她的身體無甚大礙,就不叫醫生好了。

小櫻用力搖了搖頭,道﹕「你忘了嗎?我也是醫生。不過是傷口有點痛,不礙事的。」

「那就不叫。」

小櫻臉上難掩驚訝之色,她本以為花再多的唇舌,都左右不了佐助的決定,想不到他如此輕易就答應了。

她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還緊緊地抱著他。小臉微微一紅,她對兩人的親暱還是有點抗拒,輕輕掙扎著便要離開他的懷抱,卻被他抱得更緊。

「有事不要藏在心裡,痛就叫出來,心裡難過的時候就告訴我。」他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低低地道﹕「答應我好嗎?」

        屬於宇智波佐助獨有的炙熱霸道的氣息鋪天蓋地襲來,重重地堵住了小櫻的呼吸,令她幾乎窒息。她茫然的被他抱住,忘了反抗也不敢回應。他的擁抱總是讓她心悸又不安,像是靜默地照亮前路的點點燭光,讓她既溫暖又窩心,卻又像是熊熊燃燒的烈焰,只要稍一靠近,便會將她灼痛至體無完膚的地步。

        不知道是被他激烈的心跳聲,還是過於低沉的聲調所迷惑,透過身體緊密的接觸,她似乎能感應得到佐助的情緒反應。此刻的他脆弱又無助,要不是緊緊地抱住她,他很可能會隨時倒下。

        下一秒,她推翻了自己可笑的想法,佐助是那麼的堅強,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擊倒他,她怎會傻到用脆弱去形容他?

        「我是妳的丈夫,妳要更依靠我才行。有事別悶在心裡,告訴我,讓我為妳分擔。」

        他是她的丈夫……不知為何,這句話令小櫻的心莫名地一悸。

        依靠?她還可以依靠誰呢?

        以往她身邊有佐井、鳴人和井野,他們是她最堅固的支柱,她會將心裡難過的事都告訴他們,雖然鳴人只會說傻話,井野只會跟她對罵,最終事情都得不到解決,她卻總是輕鬆不少。而佐井總會溫柔地聽她說,摸摸她的頭給她安慰,盡他所能地讓她重拾笑顏。

        在音之國裡,她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

        雖然佐助是她最親近的人,可是他們的心卻比木葉與音之國相隔還要遠,她不敢靠在他身上,就怕他會像以往的每一次,前一秒溫柔待她,下一秒便無情地推開她、傷害她。再被他傷害的話,她一定會受不了的。她已不敢為再敞開自己的心,那怕他只是輕輕的一碰,那顆千瘡百孔的心也會隨即化成碎片。

再說他就是她難過的根源,叫她從何說起?說了又如何?孤單侵蝕了她的心,她只能漠視自己的感覺,讓日積月累的陰鬱一點點沈澱下去,當作那些痛不曾存在過。

比起自己,她更擔心明顯異常的他。

        他這陣子一反以往淡然自若的作風,整個人像一根繃得緊緊的弦線,她只要皺下眉頭,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叫醫生過來,莫非——

        「佐助君,我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只是虛弱了點,醫生說妳的情緒保持輕鬆愉快的話,對身體會更好。」他抵著她的額,避重就輕地在她耳邊輕聲說著,灼熱的氣息拂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她不禁輕輕顫抖了下。

        「就這樣?」她皺著眉問,語氣帶著懷疑。

        他分握住她雙肩,讓兩人的視線對上,肯定地道﹕「就這樣。」他不想說謊,更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已是如此之差,他要她在無憂無慮的狀態下恢復過來。

        「佐助君,我很不對勁,身體出奇地虛弱。好像除了腹部的傷,還有一個看不見的傷口……」想到這裡,她整個人像是泡在冰水裡,連心都被凍寒了。那個隱密的傷口令她不安恐懼,彷彿丟了一樣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卻不自知。

        小櫻打了個寒顫,雙臂緊緊環住自己的肩膀,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她到底怎麼了?身為一個出色的醫忍,除了察覺到自己比平常虛弱以外,卻診斷不出什麼異常來。

        佐助收攏雙臂,將她摟入懷中,道﹕「別胡思亂想。妳現在該做的是好好吃飯睡覺,心裡難過就說出來。只要好好調養,妳一定會好起來的。」

        這番話他是說給自己聽的,她得好起來,必須要,一定要。

        她的日漸虛弱是源自心理層面的抑鬱,而那很大程度來源於他,以及音之國這個樊籠。他只有兩個選擇,一就是跟她離婚,放她回木葉去,相信她的病情一定會大有好轉。另一個選擇就是不讓她回去,靠他的力量讓她好起來。

        一直以來,需要倚靠對方的人其實是他,要是此刻她不在他懷裡,一向冷靜的宇智波佐助只怕早就崩潰了。不知不覺間,她成了他心底最脆弱卻又最柔軟的部份,而他變成了非得依附宇智波櫻才能生存下去的宇智波佐助。

        明知這株櫻花種在音之國的土地,早晚也逃不開枯萎的命運,他卻寧可看著她在掌中慢慢枯竭,也不願意放手。

        他不知道她心裡有一個多深的缺口,不管有多深,他都會一點一滴地修補起來。如果最後還是不行的話,大不了他陪她,不管是天涯海角、天上地下,他都會緊緊地抓住她。

        他不會讓她孤單一人的。

        「嗯。」小櫻下意識偎緊熱源,小手緊緊地揪住佐助的衣角不放,此時此刻,她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他。

        雖然只是一聲小聲的回答,佐助已激動得險些難以自己。他了解她的個性,她只要答應了,就會努力讓自己好起來。他暗暗吸口氣,緩和快要爆炸的情緒,以一貫沉靜的語調道﹕「待會多吃點,吃完好好睡一覺。我明天再來看妳。」

        「佐助君。」她抬起頭,翡翠般通透的眸子直視著他,溫軟的語調帶著幾分請求的意味﹕「我今晚不想一個人睡……」

自從她受傷以來,他怕會不小心碰到她的傷口,沒有跟她睡在一起。聽到她的請求,他一則以憂,一則以喜。憂的是倔強的她竟然會央他留下,證明埋藏在她心底的陰鬱已積累到她難以承受的地步,也許她的情況比想像中還要嚴重。喜的是她終於肯面對自己低落的情緒,甚而嘗試依靠他,讓他陪在她身邊。

小櫻在佐助的陪伴下吃完晚飯,當睡上那張曾跟佐助一起躺過無數次的大床,她忽然緊張起來,無措得連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了。

雖說兩人「不和」的時候,她也照樣跟他同床,照樣讓他抱她,但那時的她只是盡妻子的義務而已,即使肌膚相觸,她深心處也抗拒著他靠近自己。現在她卻渴望著他的陪伴,這種心態上的轉變讓她變得好敏感。

人的心很脆弱,受過傷以後會變得謹慎,本能地產生自我保護的意識,所以面對佐助時,她選擇冰封自己的感情。如果不曾遇襲,也許她會一直封閉自己,直到老死在音之國。

當冰冷的刀尖貫穿她腹部的剎那,在腦海中閃過的就是佐助冷峻的臉龐,那刻她才發現自己原來很怕死,很怕從此以後再也看不見佐助的臉,聽不到他低沉的嗓音。

在生與死的關口徘徊了一遭,她似乎也看開了點,稍微放下了以往的執著。

若有所思的佐助並沒有發現小櫻的緊張情緒,想也沒想就將畏寒的她整個人抱進懷中,細心地避開了她的傷口,在她髮下輕印下一吻,道﹕「睡吧。」

被他溫暖的體溫所包圍,已數天不曾安眠的小櫻很快便感到睡意來襲。她像隻貓咪般蜷縮在他懷中,汲取著他的溫暖,滿足地低喃﹕「好溫暖……」

在眼簾快要合上的那刻,她聽到一把溫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小櫻,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他柔和動聽的耳語就像催眠曲一樣,小櫻長長的睫毛扇子似的垂下又睜開,迷迷糊糊的道﹕「嗯……」幾乎下一刻她就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佐助將熟睡的人兒摟得緊緊的,恨不得將她整個揉進自己的體內。他肆意感覺她溫暖的膚觸和規律的心跳,潛藏在心底的恐懼這才稍稍平復下來。

「還好妳沒事。」

在心痛早夭的孩子的同時,他曾不止一次慶幸她還好好的待在他身邊。甚至極端殘忍地想過,如果要在她或孩子二者之間擇其一,他連一秒都不會考慮就會捨棄孩子。

只要她沒事,一切都是值得的。

 

 

        幾個月的時光在佐助的戰戰兢兢下過去,經過一番調養,小櫻的身體狀況總算稍微好轉了。兩人的相處也比以往和平得多,起碼小櫻會發自內心的笑,跟他說話的態度也很自然。對佐助來說,這已很足夠了。只要她健康地留在他身邊,其餘的他都能耐心地等。

        佐助太害怕失去她,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她的身體狀況上,以致忽略了別的事。當時的他發夢也想不到一些他以為無傷大雅的小事,會在以後掀起這麼大的風波。

        算了算又到了小櫻吃藥的時間,佐助放下手中的卷軸,離開書房。這藥已吃了半年,他還是不敢稍有鬆懈。就算手上有再重要的工作,到了這時間他都會丟在一旁,回房親眼看著她將藥吞下肚去,才能安心的繼續投入工作。

        佐助走進房間,發現那碗黑漆漆的藥還是滿滿的擺在桌上,小櫻正出神地盯著手中的信,小臉皺成一團,連他來了都察覺不到。

        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道﹕「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

        小櫻微微一顫,轉頭微笑道﹕「沒什麼,這是手鞠寄給我的。」

        佐助點了點頭,沒有告訴小櫻他早就知道那封信來自沙之國。每封寄給她的信都會先來到他那裡,經他過濾才交到她手中,這樣做是為了有效地隔絕她跟某人的聯繫。

還以為來自沙之國的信能讓她開懷,想不到卻會讓她露出這種表情,早知道就不給她了。

        「先喝藥。」

        「佐助君,我好多了,這藥就不用再喝了吧?」她最討厭吃藥,這藥一喝就是半年,她的舌頭都苦得快要打結了。也難為他這麼有耐性,天天盯著她喝藥。

        「醫生說這藥可以調理身子,需要長期服用。」他摸了摸她那頭柔軟如絲綢的櫻髮,捧起碗子送到她嘴邊,溫聲道﹕「乖一點﹗」

        小櫻無奈地對上那雙堅若磐石的黑眸,投降地捧起碗子,咕嚕咕嚕地喝下去。如果喝藥能讓他安心的話,就算藥再苦她都願意喝。

他將喝藥喝到苦哈哈的妻子抱放在膝上,在她唇上親了親,微笑道﹕「好乖,這是喝藥的獎勵。」

小櫻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把臉埋在他胸前不敢見人。

        趁著小櫻臉紅心跳的空檔,佐助飛快地瞄了眼躺在桌上的雪白信紙,信上說的不外乎是一堆擔心小櫻身體狀況的話,信末手鞠提到自己懷孕了,再過幾個月寶寶就會出生云云。

        佐助這下總算懂了,下巴頂在她髮頂,輕輕摩挲著細軟的髮絲,幽深的黑眸定在空空如也的碗子上,浮起一抹深思的神色。

        這是醫生特製的藥,除了能確保避孕以外,只要長時間不間斷地服用,就能確保絕育。換句話說,他只要天天盯著小櫻喝藥,直到這藥發生功效,那麼小櫻就不用再冒懷孕或生育的風險了。一切都按照著他的計劃發展,只是……他不能告訴她。

「那種事不急。」他將信折好,漫不經心地道。

她在他懷中抬頭,碧綠的眸子閃過失望的光芒,輕聲道﹕「佐助君,我記得鹿丸和手鞠比我們晚一年結婚……我也好想要一個寶寶。」

自從這半年跟佐助的感情穩定下來後,她就一直期待著寶寶降臨,一來她想給自幼被毀家滅族的佐助一個完整的家庭,二來宇智波一族就只剩下佐助一人,要將宇智波一族伸延下去,是他也是她的責任。

佐助的心緊揪了下,臉上卻露出一抹安撫的笑,捏了捏她的臉頰,道﹕「等妳的身體好了再想生寶寶的事不遲。聽說心情不好很難懷上寶寶,妳要是一直苦著臉,又哪來的寶寶?」

「嗯,佐助君說得對。」她笑了笑,也沒那麼難過了。

他不想說謊,可是一個謊言往往會像雪球般越滾越大,現在他又得對她說謊了。既然免不了說謊,他何不將這個謊言利用到底?只要能讓她的心情好起來,讓她恢復健康,要撒多少個謊他都不在乎。

對不起,小櫻。我可以給妳全世界,卻無法給妳一個寶寶——

 

 

        夜半時分,睡迷糊的小櫻習慣性地偎進丈夫的懷裡,入手的卻是一片冰冷的絲質觸感。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絲絲寒風從窗縫竄入,她不由機伶伶地打了個冷顫。一股不安油然而生,她想也不想就起身跑出房外,不久那道熟悉的低沉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她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聲音是從書房裡傳來的,她緩步走近,香磷的嗓音突地響起——

        「……三長老不滿小櫻嫁過來已有三年,仍未有所出,才會重提要你娶雪影的要求。小櫻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小櫻心頭一震,正欲敲門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

        從香磷的語氣聽來,三長老似乎在音之國的地位不低,她遲遲未有身孕,果然給佐助添麻煩了。這麼重要的事,佐助為何隻字不提?她當了他的妻子已有三年,卻連三長老的存在也不知道。還有那雪影又是什麼人?莫非是佐助另一個政治聯姻的對象?

        「我不會讓小櫻生下孩子,永遠都不會。我每天給她喝的那味藥,醫生說只要長時間服用便能絕育。藥湯一定要按時服用,妳給我盯緊一點,還有這件事不能讓她知道……」

        即使小櫻不願意相信,但這毫無疑問就是前幾天安慰她說生孩子的事不急,等心情好轉自然就能懷上孩子,也是與她一起整整三年的丈夫的聲線,那淡淡的、高高在上的語調,熟悉到她想錯認都不行。

        他天天費盡心思哄她喝的,不是調補的藥,而是絕育藥﹗這半年以來他的悉心照顧,笑著道出的謊言,只是為了不讓她生下宇智波的種。

        絕望和痛苦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讓她站也站不穩,整個人跪倒在地上。

        他不讓她生下他們的孩子,是因為她沒有資格懷上宇智波的種,還是他要聽三長老的話,娶那雪影為妻?

        他……好狠。

        就算他不要她,也沒必要讓她服下那種藥吧?他就這麼厭惡讓她懷上他的骨肉嗎?

        她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惡夢,可是大理石地板傳來的冰冷觸感凍得她一陣發寒。她咬牙站起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要留在這裡。

        她的心亂成一團,與夕子一起來到城堡的門前,一把劈昏了夕子,乘著一片混亂逃了出去。

        她不記得走了多久的路,周遭的景物看起來差不多,沒有別的顏色,只有一片白。

        一絲絲迷濛的光芒掙扎著從灰暗的天空綻射而出,然而在下雪天裡那微弱的光芒卻單薄得可憐,不管再怎麼掙扎,都無法閃出璀璨的光芒。

        天將破曉,她卻覺得前路一片漆黑,找不到盡頭。

        她還可以到哪裡去?

羽毛般的雪花紛紛落下,白茫茫的天地裡彷彿只剩下她一人。

她想到了很多從前的事。十六歲那年,她向他告白,被他拒絕了。後來她找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他再次歸來,不顧她的感受,悍然將她扯進他的世界之中。在那個遠離親友的世界裡,她只有他。三年了,他強逼她接受的一切,她已經能接受了。為什麼他要騙她?為什麼他要再次拋下她?

忽然,一股濃烈的殺氣從身後襲來,心神恍惚的小櫻沒能避開,背心被冰冷的刀鋒斬傷了。

銳利的尖端劃開了皮肉,一刀兩刀……她嗅到鮮血彌漫在空氣中的氣味,卻感覺不到痛。屬於忍者的戰鬥本能促使她的身子本能地移動,避開下一輪攻擊,勉強保住了性命。

眼前亮晃晃的刀尖逼近腦門,到了生死關口,他還是不願意放過她。那張冷漠的俊臉於腦海中一閃而逝,她苦笑,輕輕地喚﹕「佐助君……」

隨著一陣嘈雜聲和急遽的腳步聲漸漸遠離,天地再次復歸平靜。

小櫻倒在地上,動也不動地凝視著漫天飛舞,一塵不染的雪花。

她不想再愛了。

他是她一輩子逃不離的樊籠,如果只有死亡能擺脫他,那麼就讓死亡來臨吧。

緩緩閉上眼,唇角微掀,她等待著死亡的來臨,心情比以往每一刻都更加平靜。

意識逐漸模糊,忽地紛沓的腳步聲自遠而近的傳來。

「佐助,找到小櫻了﹗」

嬌脆的嗓音飽含著驚喜,是香磷。

然後,緩慢而沉穩的腳步聲融入雪中,她甚至不用睜眼,已知道來者是誰。

她感覺自己被一雙強健的臂膀抱起,屬於宇智波佐助的氣息如空氣般包圍著她,她的心痛得幾乎要裂開。

她不要回去,她不要再做囚鳥,她不要再愛了。

她要將他自記憶中抹去,一點也不剩,那麼心就不會再痛了。

她春野櫻的過去,不會再有宇智波佐助。

她閉緊眼,用僅餘的查克拉對自己使出幻術,將屬於他們的回憶,埋葬在心的墳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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