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兩個月前,佐助從暗部調職到忍者學校,步旗木卡卡西的後塵成為老師。雖說和平時代的戰鬥型任務寥寥無幾,暗部任職也難以補貼家用,佐助早晚也要另找工作,但他這一項決定還是讓昔日恩師跌破眼鏡,還揶揄了他一句「佐助你這罪孽的男人打算再次挑起小女忍者之間的戰爭嗎」。

 

當了兩個月老師,佐助並沒有注意小女忍者之間的互動,倒是分配到他班裡的三個學生進度甚慢,讓他有點在意。

 

在他十二歲那年,木葉是忍者之國中的先驅,忍者學校的學生人數也是各國之冠,如今的班數卻萎縮了數倍不止。他還是學生的時候,那些特別有天份的學生,像是他的妻子,不用一天就學會了如何控制查克拉爬樹,悟性最差的學生在一個月內也完成了,但他那三個學生卻次次踉踉蹌蹌地爬到了樹腰處就怎麼都爬不上去了。

 

他認真地思考過是不是講解的方法有誤,才會害學生們跟不上進度,直到今天志乃有事找他商量,離開了一會再回去,聽到學生們的對話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佐助老師帥是帥,為人卻太無趣了。這年頭哪還有人在意忍者學校的進度表?別班的老師都是教了就算了,哪兒還會一個個檢查進度呢,我今天可不想再留下來補課了啊……」

 

「爸媽讓我進忍者學校是為了強身健體,並不是要成為什麼偉大的忍者。」

 

「就是嘛,現在哪裡還需要忍者呢?」

 

佐助一動不動佇立門外,良久才走進教室,宣佈今天的課結束了。

 

 

冬日的黃昏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墓園裡錯落有致排列著的慰靈碑像多米諾骨牌般,上帝之手在他們生前指點一番,生命便接二連三地崩塌了。橘黃色的光線與灰黑色的影子互融交錯,影影綽綽,放眼望去,視線也隨之變得模糊。

 

如今又有多少人記得這些為木葉而犧牲的「英雄」呢?

 

銀髮男人在慰靈碑的包圍中略略抬頭,看見走在河堤上的黑髮男人時,一雙黑瞳泛起溫暖的笑意,抬起手招呼道﹕「喲,佐助。」

 

聽到老師的呼喚,佐助腳步一頓,便看見露出半張臉,容貌幾乎沒什麼改變的銀髮男人臉上正掛著他熟悉的笑意。卡卡西任職火影兩年便退休,過著閒雲野鶴的日子,只有在七代目鳴人遇上難以解決的難題時,才會浮水相助。

 

佐助的視線穿越過銀髮男人的身影,落在那些歷盡風霜卻依然光鮮亮麗的慰靈碑上,眼神有一瞬的凝滯,「能以忍者的身份活到最後一刻,也不全然是壞事。」

 

「不管是什麼身份也好,死亡在一般人眼裡都不是好事,不過佐助從小想法就跟一般人不一樣。」銀髮男人踱步來到佐助面前,轉頭看著那些被橘色光芒籠罩住的慰靈碑,微笑道﹕「聽你這麼說,他們想必很欣慰。」

 

佐助看了卡卡西一眼,沒再接話。

 

卡卡西習慣了自家學生的悶葫蘆個性,不甚在意地主動搭話﹕「新工作順利嗎?那些學生會不會任性得讓你想抓狂?」

 

銀髮男人眸裡盛滿幸災樂禍的笑意,好似在說「你也有這麼一天了」,佐助自然知道對方在暗諷自己當年是如何任性,只是淡淡應道﹕「不會。」

 

「聽起來有點寂寞哦。」卡卡西仔細打量佐助半晌,似乎看透了些什麼。「時代在轉變,但只要國與國的分野還存在,伴隨而來的便是利益衝突和紛爭,短暫的和平不能說明什麼。我跟鳴人商量過,忍者的訓練不能怠慢,但人們的意志並不是我們所能左右的,說不定終有一天忍者真的會從世上消失。」

 

「假若忍者消失了,那宇智波又算是什麼?」黑髮男人幾近自語地道出埋藏心底已久的問題。

 

卡卡西終於聽出了自家學生這彆扭勁兒使在何處了。

 

「我可不認為沒有忍者這標籤,宇智波一族甚至是宇智波佐助就沒有存在價值了。」銀髮男人拍了拍難得迷茫的學生的肩,笑道﹕「佐助太急於習慣平淡生活,雖說這是為了櫻,但別太勉強了,畢竟那丫頭比誰都更想看到你的笑容。」

 

聽完恩師這番話,佐助輕輕頷首,卻隱隱覺得似是有什麼壓在心頭上,有種透不過氣的鬱悶感。

 

捨棄過往種種,跟妻子一起過平淡安穩的生活——

 

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

 

自發現她寸步不離地守著昏迷的他那刻起,他便已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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