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訪書房的翌日,小櫻一覺醒來,便收到一份驚喜的禮物。

看見夕子的剎那,小櫻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夕子回來她當然高興,但最令她感動的是強勢的佐助主動讓步,將夕子調回她身邊去。

香磷說的沒錯,她只是走出小小的一步,一切就變得不同了。

冷嘲熱諷不再,佐助戲謔溫存的態度每每教她臉紅心跳不已。不管有多忙,他都會抽時間陪她用膳,晚上也會準時回房當她的專用抱枕。

她覺得自己整個都掉進了蜜罐子裡,甜蜜得彷如置身夢境之中。

可是,幸福的日子飛逝如箭,隨著木葉一行人的來訪,她的婚姻生活再次面臨嚴苛的考驗……

她從夕子口中得知火影綱手會率領木葉一行人到音之國簽訂盟約,今天晚上佐助會設宴款待來自故鄉的客人。

想到能再見到鳴人、佐井和井野,還能見到師傅綱手,她對晚宴充滿著期待。

忽地腰間一緊,熟悉的男性氣息包裹著她,她不禁甜甜一笑。

佐助在她頸邊吐著熱氣,見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俊眉微挑,慵懶的嗓音響起﹕「宇智波太太,妳的心情好像很好。」

「師傅和鳴人他們今晚便會到達音之國,我終於能見到師傅,當然高興了﹗」粉臉微微一紅,她又是一笑。

佐助俊臉上的笑意褪去,淡淡地道﹕「是誰告訴妳的?」

        「聽起來,你本來不打算告訴我此事?」她的心沉了下去。

        他感到她再次興起抗拒他的念頭,暗嘆口氣,揉了揉她的髮,在她潔白的前額印下一吻,道﹕「我沒有這樣說。只是這宴會主要是招待客人,談的大多是盟約的細節,我怕會悶壞妳。」

        「對我來說,他們是朋友,不是客人。何況身為女主人也不出席宴會,對你對木葉的大家也太失禮了吧?」她皺眉避開他的碰觸。

        「失禮與否不是問題,只要說妳身體抱恙,不便見客便行。今晚妳就留在房中用膳,等宴會結束,我會安排妳與綱手見面。要是妳想見鳴人,我也可另作安排。」

        明明是安撫的話語,自他口中說出,就是不脫霸氣的命令意味。

        「不讓我出席宴會,是因為佐井也來了?」她忽然有種冷笑的衝動。

        夫妻之間說話盡可直接一點,什麼怕她會悶壞都是藉口,說穿了他就是不信任她,怕她一跟佐井見面,便會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抬。

        她心中怒極,他未免太看得起她﹗眾目睽睽之下,她就算真的想和佐井做點什麼,也是有心無力。

        佐助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佐井」二字就像魔咒一樣,輕而易舉地破壞了眼前溫馨甜蜜的氣氛。

        見他不說話,她重重嘆道﹕「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值得信任?你是我的丈夫,佐井只是個朋友而已。我想見他,就如同你想見鳴人一樣,只有純粹的友情,沒有其他。」

        佐助的心微微一震,她將話說到這地步,無非是要他二擇其一。

        要是他仍堅持不讓她出席宴會,就等於不信任她,只會使她像從前一樣抗拒他,連帶這些天辛苦建立起來的和諧也會被破壞掉。

        與其說他不信任她,不如說他的步步為營,只是害怕會失去眼前渴望已久的一切。

        他素來一無所懼,自不擇手段將她搶到手中,方嚐到何謂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他實在不想讓她接觸佐井,失憶後的她對佐井無意,但佐井呢?

        最大的敵人,就是最好的知己,他或許是這世上最了解佐井的人。

佐井從來就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更不會受世俗觀念所影響,因小櫻是他的妻子而就此罷休。

單論耐性和隱忍,佐井甚至在他之上。這三年以來的毫無動靜,只是為了一擊即中。等佐井一舉反擊,就是最有把握的時候。

背後有個這麼可怕的敵人,叫他怎麼敢冒險?

小櫻靜靜凝視著佐助沉凝的俊臉,不敢相信強大如他竟然會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不禁心中一軟。

她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他,柔聲道﹕「別露出這種表情。要是你不想我出席宴會,我留在這兒好了。」

一抹精光自黑眸中一閃而逝,他用力抱緊她,掩去眼裡的情緒,微笑道﹕「不,妳也一起來吧。」

低頭審視懷裡喜悅的小臉,俊臉看不出一絲喜怒,眼神高深莫測,嘴角的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被動捱打不是他宇智波佐助的作風,也許該趁這機會將敵人一舉擊潰,才是他該做的事。

 

 

        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內,小櫻站在佐助身邊,等待著木葉一行人的到來。

        想到這是失憶後首次見到師傅綱手,她不禁有點緊張,勉強挺直背脊,專注地看著宴會廳的大門。

        綱手到底是個怎樣的人?這場婚姻是她援意的吧?她讓她嫁給佐助,是為了她的幸福設想,抑或只是將她當成一顆政治棋子看待?

        既有期待,亦有猜疑,她的心裡充滿種種矛盾的情緒,無法平靜下來。

        忽然間,一股暖流自掌心傳來,溫暖而窩心。

        佐助似是看穿小櫻心中所思,緊緊握住她微顫的手,轉頭給她一記鼓勵的微笑,她的心一熱,緊繃的情緒瞬間平復下來。

        這時,木葉一行四人的身影出現在視線內,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穿綠色和服的女子,跟在後面的是鳴人、佐井和井野。

金光耀眼的長髮,充滿魅力的琥珀色瞳仁,完美無瑕的臉龐,她的美令人無法逼視。

小櫻有點錯愕,想不到綱手竟然這麼年輕,說是她姊姊也不為過。

綱手威嚴的眼神在接觸到小櫻的剎那,一轉為溫柔,「小櫻,很久不見了。妳還好嗎?」

平淡的問候飽含著濃濃的寵愛與關懷,小櫻的心湧起一股溫暖的熱流,彷彿自己是個小小女孩,只想向金髮女子盡情撒嬌。

「師傅……」兩個字脫口而出,她叫得是這麼自然,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佐助輕拍小櫻的肩膀,輕聲道﹕「過去吧。」

小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衝前撲進綱手懷中,自綱手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令她差點掉下淚來。

綱手伸手輕拍著小櫻的粉背,溫和地道﹕「小櫻,聽說妳失去了記憶,待會讓師傅替妳看看好嗎?」

小櫻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香磷曾說過綱手是當今忍界最出色的醫忍,要是讓綱手進行診治,或許她真的能恢復記憶也說不定。

小櫻正要答話,佐助已搶先答道﹕「不必了。我國的名醫已為小櫻診治過,說小櫻的失憶症乃是頭部受到撞擊所致,無藥可治。醫生建議讓她多接觸熟悉的人和事,對恢復記憶會有一定幫助。不若綱手大人與我到書房商談盟約的細節,讓小櫻和木葉的幾位好友聊聊,綱手大人覺得這安排如何?」兩人皆是一國之首,地位對等,可是佐助出身於木葉,對綱手多了份敬意,也就尊稱她為綱手大人。

這安排完美得令人無法反駁,小櫻一怔,不明白佐助為何不讓師傅為她診治,卻又不便當著眾人面前違逆他的意思。

綱手淡淡看了佐助一眼,似在考慮著如何回答。

在任火影多年,綱手言行間自然透露出讓人屈從的威嚴,佐助雖年輕,卻自有股冷靜沉穩的氣質,在氣勢上一點也不輸於綱手。

        半晌,綱手收回凌厲的目光,淡淡道﹕「客隨主便,一切全聽佐助的安排好了。」

以綱手的身份而言,如再堅持為小櫻診治,難免有瞧不起音之國的醫術水平之嫌。再加上小櫻的身份極為敏感,雖是她的弟子,同時也是音影夫人,身為丈夫的佐助既然說小櫻不必接受診治,她這個師傅也不便說些什麼。

細聽佐助和綱手之間的對話,佐井黑眸忽地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迅即隱去。

佐井的視線移到小櫻身上,定定地凝視著她俏麗的容顏,眼底是一池的溫柔。

心細如髮的佐助沒有遺漏掉佐井溫柔如水的眼神,黑眸微沉,出其不意地將小櫻摟入懷中,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乖乖等我回來。」

冰冷的唇瓣擦過耳際,抬頭看著佐助臉上的溫柔笑容,幽邃的黑眸卻無半絲笑意,小櫻不禁打了個寒顫。

「鳴人,小櫻就暫時交給你照顧了。」佐助淡淡一笑,柔和的眼神落在小櫻身上,彷彿捨不得收回。

佐助冷漠的視線對上佐井,後者僅回以一個輕淡的笑容,看不出一絲情緒。

「有必要在我面前秀恩愛嗎?欺負我沒老婆啊﹗」見佐助和小櫻比上次見面時相處得融洽許多,鳴人口中抱怨,卻是心中暗喜。「放心將小櫻交給我好了﹗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小櫻卻是擠不出半絲笑容,凝視與綱手一同遠去的高大身影,她忽然覺得這一刻佐助離她好遠好遠。

席間鳴人等人高談闊論時,小櫻只是勉強陪笑。

        佐助臨離去前的一言一行在小櫻腦裡揮之不去,不知怎的,她心裡總有股奇異的不安。

        「醜女,飯菜都沒吃幾口,身體不舒服嗎?」

        小櫻對上佐井溫柔如水的黑眸,心中一暖,微笑答道﹕「我沒事。」

        井野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心底泛起苦澀的味道。

        聊了這麼久,她和鳴人都沒發現小櫻的異樣,可是佐井一眼就瞧穿了。

不管何時何地,佐井的心思都在小櫻身上打轉,無微不至的關懷讓人驚嘆不已。

何時她才能得到他的注視呢?

小櫻勉強吃了幾口,便扔下碗筷,起身微笑道﹕「你們慢慢聊,我有點不舒服,先回房休息去了。」

她離開宴會廳,一刻不停地奔往書房。

心跳得飛快,她忽然好想見佐助。

也許見到他,心中的不安便會消失。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房前,從裡面傳來的細微談話聲,隱約混雜了她的名字。

她想了一下,放下敲門的手,將耳朵貼近門板,凝神細聽書房裡的動靜。

「……我同意盟約上的所有條文。接下來,我想以小櫻師傅的身份和你談談。」

「綱手大人請說。」

佐助淡然的嗓音傳入耳中,小櫻的心莫名地一緊,衣袖下的小拳握得死緊。

「那孩子能倚靠的就只有你,你要好好保護她,別再讓她受傷了。」

「她是我的妻子,保護她是我的責任。我保證這是她最後一次受傷。」佐助語氣淡然,卻是字字斬釘截鐵。

「我對你的能力充滿信心。可是光是保護她周全是不夠的,你要好好待她,讓她快樂。她忘了從前的一切也好,就當作是你們另一個新開始……」

忘了從前的一切……也好?

腦裡堆滿疑惑,小櫻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

一直以為過去她和佐助只是單純的感情不好,可是聽綱手這麼說,當中似乎大有文章。

「別忘了三年前我對你說過的話,要是你無法給小櫻幸福,我會毫不猶豫地收回承諾給你的東西。」

「綱手大人放心,我會好好待她……」

接下來他們說了些什麼,小櫻已聽不進耳裡。

只一瞬間,世界在她眼前崩塌,一塊塊瓦解的碎片砸得她的心一片血肉模糊。

她忍著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一步步離開書房,見路就走,渾然不知身在何處。

假的——

他的笑,他的溫柔,統統都是假的。剛才的親密舉動也是障眼法,當中沒有半點感情,只是為了不讓綱手收回承諾給他的一切。

她怎會天真地以為他在乎她?

這場婚姻,說穿了只是佐助的手段,而她不過是一件可笑的陪襯品而已。

眼前的景象模糊起來,白色的棉絮飄然降下,雪花落在臉上、睫毛上,她卻完全感覺不到冷意。

周遭寂靜無聲,彷彿這天地間只剩下她一人。

任由淚水落在白得發亮的雪地上,她跪在地上,低低地啜泣起來。

忽然,她世界裡的雪花不再落下,黑色的影子柔和地籠罩住嬌小的她。

下一秒,她的身子一輕,抬頭的剎那,對上一雙沉靜而蘊滿柔情的黑眸,心中不由猛地一震。

佐井將小櫻扶起,動作溫柔而小心,毫不在乎柔柔的雪花灑落在自己身上,撐著墨化的雨傘滴水不漏地護住她。

「佐井……」她下意識垂下臉,不想讓他見到自己的淚顏。

佐井彷彿看不見小櫻臉上的淚水,平靜地微笑。「下雪了,小心別受寒。」

淡淡的問候裡,蘊含著深濃的關懷,小櫻的心突地一跳,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定了定神,環視四周,這才驚覺自己跑到花園去了。這兒離宴會廳有一段很長的距離,他是怎麼找來的?

「對不起。妳離席時看上去臉色不怎麼好,我不放心,所以一直跟在妳身後。」他淡淡一笑,跟蹤本是惹人反感的行為,出自他口中,卻成了溫言軟語的安慰。

        小櫻看著佐井溫柔的笑臉,想起另一張酷肖他的冷酷俊臉,心頭一陣感觸,喉頭哽咽,說不出話來。

        淚珠掉下的前一刻,佐井將雨傘交到小櫻手中,背轉身子不去看她的淚顏。

        失去雨傘的護蔭,旋轉放肆的風雪吹在他身上,化成層層白霧,將他團團包圍住。

        透過朦朧的視線看去,他挺直的背影有如雪中寒梅,在白茫茫的天地裡燦然盛開,卻是片雪不沾身。

        小櫻的心驀地一痛,忘了重重心事,心裡盛滿對佐井的憐惜。

如此溫柔體貼的翩翩男子,內心深處竟是如斯寂寞。

        直覺主宰了身體的行動,她抹了抹臉上的淚,走到他身旁與他並肩而立,讓兩人籠罩在方寸的黑影下,將鋪天蓋地的風雪完全隔絕在外。

        這一刻,她無暇再細想每次見到他時內心泛起的洶湧波濤為何,只想像他為她所做的那樣,擋盡他世界裡的漫天風雪。

        佐井緩緩轉過頭來,表情沒有半分意外,柔和的眸光落在那張帶著擔憂的俏臉上,好看的唇角釋出一抹笑。

        這抹笑猶如燦爛的陽光破雲而出,點亮了眼前的灰暗景色,耀眼卻不刺目。

        小櫻看得一呆,隱隱感覺到佐井平常掛在臉上的溫和微笑只是某種掩飾,眼前這抹笑才是他真正的笑。

        「一起撐好嗎?你這樣會受寒的。」見到他的笑,心間染上了暖意,她微笑道﹕「我不會再哭了。」

        沉靜的黑眸在梨花帶雨的臉龐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開,佐井垂眸隱去心中強烈的悸動。

        轉身不看她的淚顏,並非是她所想的體貼,只是怕一個控制不住自己,就會像從前一樣,緊緊地抱住哭泣的她。

        他早已失去擁抱她的資格,只能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她孤單地痛哭。

        雪漸漸停了,烏雲慢慢散開,玉盤似的明月一點一點地顯露出來,清澈的月光灑落在兩人身上,泛起淡淡的光暈。

        抬手撈不起半片雪花,小櫻不覺綻出一抹笑,「雪停了﹗」

        墨化的傘子咻一聲消散無蹤,佐井抬頭看著無邊的夜空,溫潤的嗓音悠悠響起﹕「木葉就在月亮的方向。」

        小櫻微微一顫,看著天上明月的眼神帶有幾分期許,不久轉為悲傷。

        今生今世,她還有踏足故鄉的機會嗎?

        「佐井,木葉是個怎樣的地方?」她幽幽地問。

        佐井微微一笑,溫和地道﹕「是一個溫暖的地方,木葉的人充滿活力,每天笑笑鬧鬧地過活。看似吊兒郎當,可是當木葉出現危機,每個人都會不惜一切守護木葉。」

        「那是個很好的地方……不知我有沒有機會再回木葉一趟……」小櫻輕嘆一聲,喃喃地道。

        「除了我、鳴人和井野外,卡卡西老師、雛田、小李,以及木葉的大家都很想念醜女。」

        「可是……我恐怕不能回去了。」她輕咬著下唇。

        「只要下定決心,世上沒有任何地方能困住妳。」佐井低頭看著一臉愁苦的小櫻,臉上帶著鼓勵的微笑,淡淡道﹕「自由是最可貴的。心若不自由,妳永遠都不會快樂。」

        她的嬌軀猛地一震,傻傻地看著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的煩惱,竟被他輕輕一言點破,她不禁對他慎密的心思暗暗感到吃驚,想不到除了佐助外,這世上還有人能讓她生出無所遁形的感覺。

        「把手給我,我會帶妳離開牢籠,一起回木葉去。」幽邃的黑眸定定地凝視著她,他朝她伸出手。

        冷靜的黑眸燃起如熾火般激烈的感情,燒得小櫻的心一熱,她猶如受到蠱惑般,緩緩抬起纖手……

        正自恍惚間,腰間猛地傳來一股大力,下一刻她便跌進一個熟悉的懷抱之中。

他的介入有如狂風橫掃而至,將眼前寧靜的景象徹底摧毀,微涼的空氣滲進她的皮膚,惹起一陣顫慄。

她看不見佐助的表情,卻感覺到自緊繃的男性身軀透出的強烈怒氣,一時之間,她的心裡說不出是何滋味。

她沒有抬頭,下意識看了佐井一眼,發現那張酷肖某人的俊臉從容不改,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給人一股深沉的犀利感,與適才目蘊柔情的他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佐助和佐井之間的關係,似乎比想像中更複雜。

她差點便跟佐井有了肌膚之親,那曖昧的畫面落入佐助眼中,不諦是個洗脫不清的罪名。

她搖了搖頭,暗地苦笑,覺得動不動就擔心這擔心那的自己就像個傻瓜一樣。

佐助根本不愛她,就算她和一百個男人獨處一百次也好,他都不會在乎。

        她眼前一花,下巴陡然被緊緊捏住,被迫抬頭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

        小櫻和佐井深情相望的畫面深深烙印在佐助的腦海中,心下閃過無數種臆測,一種比一種更讓他憤怒難當。

熾烈的妒火啃噬著他的心,燒得他幾欲發狂,當視線接觸到懷裡蒼白的小臉,他微微一震,道﹕「妳哭了。」

        粗糙的指腹輕揩過嫩頰上清晰的淚痕,心狠狠的愀了下,佐助冷鷙的雙眸盯著佐井,眸底那一抹凌厲教人不寒而慄。

        「你對她做了什麼?」

        佐井對上佐助駭人的黑眸,不慌不忙地微笑道﹕「害醜女掉淚的人從來都不是我,你該很清楚才是。」

        這話分明刺中了佐助的痛處,俊臉倏地一沉,雙眸定定地盯著佐井不放。

        「比起醜女因何而哭,你似乎更在意她為誰而哭。」佐井淡淡一笑。「佐助,我和醜女只是聊了一會,希望你別誤會。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切莫因一時衝動,破壞了夫妻感情。」

        佐井別有深意的笑容勾起佐助的警惕,明白此時衝動只會讓佐井有機可乘,他暗吸口氣,勉強壓下妒火,重拾平日的冷靜。

        「妳的手好冰。」佐助脫下外袍披在小櫻身上,輕輕地摟著她的腰,放緩語調問﹕「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他欺負妳了嗎?」黑眸深處的冷銳轉化為柔情,他緊緊握住她的手,一向沉穩無波的語氣帶著罕見的焦急。

        佐井真真假假的話自不可信,小櫻是他的妻子,他不能什麼都不問就定了她的罪。只要她願意說,他就會相信。

        她好喜歡被他緊緊握住的感覺,他的手修長有力,溫暖得像是冬日裡的陽光,每當兩手相握,她都會偷偷渴望能與他執手到老。

        可是這一刻,她不確定了。

        她從他眼裡讀到緊張與在乎,她對他而言……是重要的吧?

        她苦笑,這是當然的,他答應過師傅要好好待她,給她幸福,不然師傅便會收回承諾給他的東西。

        這場婚姻,是他取得那東西的手段,而她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工具。

她累了。

不想再猜測他此刻的關懷是真心還是假意,可是當他溫暖的體溫自手心傳來,她還是禁不住心動,禁不住想沉溺於他的溫柔之中。

她緩緩抬起頭,回他一笑,淡淡道﹕「我沒事。」

佐助微微一怔,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她的笑比哭更難看,碧眸深處透出的悲傷,教他心中一痛。

她明明就在眼前,為何感覺卻如此遙遠?彷彿他一鬆手,便再也抓不住她。

佐助看了掛著微笑面具的佐井一眼,黑眸一寒,不安的感覺燒灼著他的心,也動搖了他的信任。

每次她見到佐井後,總會想將他推得遠遠的。

想到這兒,黑眸掠過一絲火光,他的語調冷了下來﹕「說,妳剛剛和他做了什麼?妳怎麼哭了?」

        「我和佐井做了什麼,你會在乎嗎?」她淺笑,眼底卻有一抹苦澀。「就算你會在乎,也只是因為我是音影夫人,是你和木葉之間的重要聯繫。要是失去我,你會很麻煩的……」

        「妳在胡說什麼?」俊眉一擰,見她不作任何解釋,佐助的心底升起一片疑雲,她什麼都不說,莫非真的和佐井做了什麼?

        這女人根本什麼都不懂﹗失去她,他豈止會很麻煩?

        想到這兒,他暗暗咬牙,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沒什麼。」她搖了搖頭,試圖將手抽回未果,秀眉不禁微微蹙起。

她再怎麼說,他都不會了解她的心情,說了也是白說。

        難道要她開口問他,待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嗎?

        即使他肯回答,答案若是否定的,就是提前判了自己死刑。相反答案若是肯定的,她也未必會相信。

        在小櫻皺眉試圖掙脫佐助掌握的瞬間,犀利的黑瞳瞬間凝結成冰,她就這麼討厭他的碰觸?

她急著反抗他,是怕被佐井看見他們夫妻間的親密舉動嗎?

強自壓抑的怒火再次燒起,佐助的嗓音冷如千年寒雪﹕「回答我的問題,別讓我說第三遍。」

        「我說沒什麼就是沒什麼,你問一百遍我也是這個答案。」

        整個花園被陰沉低氣壓所籠罩住,眼見佐助的怒火快要一觸即發,一直保持沉默的佐井忽地揚聲﹕「我先回宴會廳去,你們慢聊。」

適時的插言,得體的退場,彷彿剛才的蓄意挑撥不曾存在過一樣。佐助面無表情地盯著佐井看,在佐井緩緩步近時,無視小櫻的掙扎,將她一把摟入懷中。

        佐井經過小櫻身旁時,溫柔地微笑道﹕「醜女,有事情要跟佐助說,別悶在心裡。一個人在這兒吹風,生病了佐助會很擔心的。」

        小櫻感激地看了佐井一眼,低聲道﹕「謝謝你。」

佐井和小櫻的眼神短短相觸便分開來,小櫻垂下眼臉,悄悄捏緊沒被佐助握住的左拳。

        佐助的心如被鐵鎚重重敲了下,她有什麼不能對他這丈夫說,反而要跟佐井說的?

        心神亂紊之下,一向精明心細的他看漏了小櫻和佐井的眼神接觸。

        幾個小時前,她還甜蜜地依偎在他懷中,笑著對他說佐井只是個朋友,他才是她的丈夫,現在卻巴不得推開他,離他遠遠的,這算什麼?

        「站住。」佐助淡淡地叫住佐井。

        佐井轉身,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誰要是敢染指我的東西,我會毫不猶豫地毀了他。我勸你還是別再執著於往事,乖乖當你的木葉暗部部長就好,那對你而言是最好的結局。」

        小櫻心中一驚,佐助為何要對佐井說這種話?

        她震顫了下,兩隻小手抵在佐助胸前急欲推開他,他低頭的剎那,眼底那抹陰鷙的戾光,教她遍體生寒。

一陣天旋地轉,她的腰被他緊緊勒住,櫻唇被霸氣地封緘的那一刻,她的心碎了一地。

悍然的進犯,沒有一絲溫柔,沒有一絲憐惜,這一吻只是為了證明她屬於他。

她閉上眼,放空腦袋,像個木頭娃娃般任他擺佈,他的吻再也激不起她半絲反應。

佐助嚐到一絲苦澀的鹹味,心頭一震,趕緊鬆開了她,將渾身發顫的她緊緊抱在懷中,輕輕地將她的秀髮撩到耳後,白皙頸際上的曖昧紅痕隨即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佐助低下頭,附在她耳畔低柔地道﹕「昨晚我累壞妳了吧?別再在這兒吹風,早點回房休息。」

雖是纏綿耳語,但聲量卻恰巧足夠讓佐井聽得一清二楚。

小櫻的臉色比雪地更白得怕人,乾澀的眼眶再也流不出半滴眼淚,僵硬的脖子無法轉動,壓根兒不敢看佐井的反應。

        「看來執著於往事的人是你。」

        眸光在掃過小櫻臉上的淚光時微微一閃,佐井沉靜地一笑,踏著沉穩的腳步離去。

        佐助凝視那抹挺拔的身影離去,眼底掠過一抹駭人的陰狠。

        白茫茫的雪地上,只剩下佐助和小櫻二人,沉默的氣氛足以令人窒息。

        佐助輕嘆口氣,將小櫻抱入懷中,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溫聲道﹕「我要去送客。我叫夕子陪妳回房,別再在這兒吹風,早點休息去。」他知道她在生氣,可是他必須讓佐井明白她是他的,不惜任何代價。

        她這次所受的委屈,他日後必定會加倍補償。

        小櫻忽然生出一股大笑的衝動,現在在演哪一齣?

        她嫁的到底是個怎樣的丈夫?前一刻才在人前狠狠地羞辱她,下一刻卻溫柔憐愛地抱著她。

        她對他而言,到底是什麼?

        她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在視線內消失,左拳自始至終都沒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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